青梅花开
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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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章芝华 

  两年前曾去过一次黄避岙乡孟岙村,如今冬寒未消,又想起青梅花浓郁的清香。

  青梅种在山坡上,山并不高。顺着田间小径而上,渐渐地便看见了梅林。远远眺望,花如香雪,树成茂林。田边溪头,漫山遍野,都是那洁白的小花,犹如霜雪压树。隐约闻到有暗香阵阵袭来,和着冬日暖阳的微风,倍觉心爽神怡。

  我庆幸我还是赶上了青梅绽放的花期。

  青梅花在寒风中竞相开放,一簇簇雪白的花瓣如片片瑞雪,把整个山坡点缀得如诗如画。

  梅影摇曳,国色千枝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

  这片生于岭上村野间的青梅,花色以白为主,花小,瓣小。素面朝天,似乡野村姑,清新而脱俗。只见那五枚花瓣薄如蝉翼,晶莹如雪,清透可人。放在鼻前一嗅,沁人心脾,香气绕鼻而散。

  抬头细看,梅枝疏落有致,梅花星星点点。梅树主干盘根屈曲,树皮斑驳老辣,苍郁如铁。梅花顺枝而长,有一朵,有三两朵,有十数朵聚在一起的。老干新枝交错掩映,白色的花儿点缀其间,真是花似珠玉,枝如龙虬。

  青梅花花香浓郁,花瓣洁白,冰清玉洁。唐代诗人崔道融有《梅花》诗句:“数萼初含雪,孤标画本难。香中别有韵,清极不知寒。横笛和愁听,斜技依病看。逆风如解意,容易莫摧残。” 诗人赞美梅花孤高芳郁的高洁品性,也暗含自己对于人生的伤叹。而我如今站在这一片梅林中,梅花依旧,梅香依旧,曾经一起赏梅的却已是远隔天涯。

  往上走,梅林左侧,有一水库。站在水库边上,近观梅海,远眺群山,天地之静美了然于心。梅林在群山的环绕之下更显洁白芬芳,群山因梅林的点缀添了几分灵动的韵味。

  寒风凛冽,梅影浮动。只见那疏影横斜,如水面轻泛涟漪。那细细的声响,温柔如丝,如天籁般让人心湖荡漾。 

  梅花朵朵,梅香点点,山雀声脆,花瓣雨落。轻抚斑驳的梅桩,看着满地的落白,双脚竟感到无处安放。我怕,踩着落在树下的梅瓣。地上落白点点,残香如梦。“妾发初覆额,折花门前剧。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”“蹴罢秋千,起来慵整纤纤手。 露浓花瘦,薄汗轻衣透。 见有人来,袜刬金钗溜。 和羞走,倚门回首, 却把青梅嗅。” 一些美好的诗句涌上心头,此刻,任一怀情愫在梅香里起舞,所有的祈愿,如这纷纷扬扬的花瓣雨,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芳心香如故。

  落花满身,衣我华裳。花瓣雨,瓣瓣含香,浅浅浮动。风拂过,晶莹的花瓣落在了青草更深处。伫立梅树下,我想用双眸拢进这一冬的洁白和浓香。

  隔着一树树的梅香,轻轻地剪一段素白的时光,给心一片明媚。在这清浅的时光里,在梅树下静坐,看阳光穿过枝蔓,斑斑驳驳的影子落在我的面庞上。品梅香,与时光对酌,用素心做笺,将光阴里的喜怒安乐,写给自己。

  花事三千,从不问因果缘由。而我已经走了那么远,念了那么久,遗忘了那么长。我站在尘埃里,安然地看着这片梅林,却在回眸时,望见那杯我曾经捧过的茶,安静地摆放在身后的梅树下,却早已凉凉。

  一段青梅花开的记忆,在枯萎凋谢声里,已无法生根。枝头,梅花朵朵凋零,就好比世间的种种相逢,场面依然会闪现,而他与你已再无关联。

  生命要走多远,才能被这个季节温柔以待?曾经一起走过春花烂漫,看过夏荷灿灿,却还是安静地走了。热烈过后便是清寂,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假象,只是一个过程而已。

  此刻,当我用温暖和宽容的方式在点点梅香里怀念我们的故事,不是已经忘记,而是更深地刻在心底。在氤氲的梅香中终于懂得,最好的相守是各自安好。

  梅花谢了,我的指尖一定还会残留青梅的余香。